决战键盘侠之田|首场麦田论坛回顾
麦田论坛第一场:发起人杨若然与创始团队,回到三年前那间挤满脑袋的宿舍,聊麦浪为什么诞生、为什么要让不同教育背景的少年在一起。
第三届麦田论坛第一场「决战键盘侠之田」,发起人杨若然、联合创始人刘牧逍与选手们围坐,复盘麦浪的诞生、回应 B 站 500 万+观看下的「恶评」与质疑,并听年轻人讲述他们与戏剧的第一次相遇。
第三届麦田论坛第一场,题目叫「决战键盘侠之田」。发起人杨若然、联合创始人刘牧逍与选手们围坐在古榕树下,从三年前那间挤满脑袋的宿舍聊起——聊麦浪为什么诞生,聊 B 站 500 万+ 观看留下的评论里那些鼓励、共情与有趣的「恶评」,也聊每一个年轻人与戏剧的第一次相遇。
§Part 1 · 在春天埋下戏剧的种子
那是三年前的春天,疫情还没完全过去,大家都被憋了太久。最开始杨若然其实盘算着做一个长三角地区的活动,联合 8 到 10 所学校,办一场属于年轻人的戏剧聚会。后来转念一想——既然能线下开展了,为什么不干脆做真正没有人做过的事?
公办学校、职业学校、民办学校的学生,平时很少有机会在一起排戏。一群人挤在宿舍楼休息室里熬夜聊策划,有人拍着大腿说:「要是能让他们因为戏剧坐在一起,哪怕只是聊聊各自的生命经历,都够酷的。」为了这个想法,他们列了 500 所学校的名单,打了 2000 多个电话——有时候电话接通,对面是门卫大叔,有时候是教导处老师,偶尔能聊到校长,完全像开盲盒。
当然,碰壁是家常便饭。「市里规定中学生不能出省」「高一学生马上要高考,哪有时间搞这些」——这些理由他们听了无数遍。还有家长打电话来,语气又无奈又好笑:「我们家孩子刚高考完,非得来你们这儿,拦都拦不住,你们这到底是啥骗子活动啊?」最开始没先例,很多人直接把他们当人贩子。有个伙伴后来笑着说,第一年打电话时他还未成年,只能刻意压低嗓子装成熟,就怕被听出真实年龄。
“但我们总觉得,得有个地方让这些年轻人能因为戏剧踏踏实实地站在一起。”
「其实我们一直没把它当成严格的『比赛』,」同在创始团队的刘牧逍补充道,「你看我们设计的『学院』机制,就是想弱化竞争。我们不想要那种你追我赶的紧张感,就想让大家记住这段一起排戏、熬夜改剧本的日子,像现在这样坐下来聊聊戏里戏外的故事。」
后来真的有越来越多的人来了。从乌镇到会昌,每年都有无数新面孔。看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孩子们挤在一张排练垫上改台词,看着平时可能没交集的人因为一句台词讨论得面红耳赤,又因为一个灵感突然抱在一起欢呼——我们知道,最初那个「让不同教育背景的人因戏剧相遇」的念头,真的长在了麦浪里。
§Part 2 · 质疑声的回响
上一届一位 B 站 up 主朋友发布视频后,500 万+ 的观看量和 2000 余条评论 带来了无数鼓励、共情与感动,同时也夹杂着非常多有趣的「恶评」。于是我们和选手们围坐在一起,就这些争议敞开了讨论。
有人质疑:中学生思考社会议题是不是太早了?大家几乎异口同声地不认同。「中学生正是处于大脑发育、情绪敏感的阶段,最适合接触这些啊。」有人举着例子说,这个年纪的感受力最鲜活,想法哪怕不成熟,也能在讨论里慢慢完善——「凭什么说他们没资格想?」
聊到「文化洗脑」的质疑时,气氛稍微沉了沉。创始团队的许雅茗慢慢说:「成熟从来不是年龄给的,是经历和思考堆出来的。」 她觉得,那些刻意吹捧或批判某种生活方式的做法,才像「春秋笔法」,反而会放大焦虑。
「你们会干预选手说什么吗?」这个问题抛出来时,组织者们都摇了头。「我们只从戏剧角度提建议,比如怎么演更打动人,但绝不会改他们想说的话,更不会评价『对不对』『成不成熟』。」毕竟,麦浪的舞台上,最该让人听见的是年轻人自己的声音。
从男女平权聊到传统规训,从网络声音聊到现实落地,话题越扯越开。有人说,网上喊平权的人不少,可现实里的问题还是没解决;有人提到城乡的性别差异,觉得讨论得贴着地面走;也有人觉得,没必要逼每个人都「必须勇敢」——「哪怕慢慢来,也是在往前走啊」。
「高考真的能决定人生吗?」这个问题一出,好几个人沉默了。大家慢慢打开话匣子——有人说见过同学被高考压垮,连学都没法继续上;也有人提到,自己学校选拔参加麦浪的人,从不看成绩,只看「你是不是真的想演戏」。
「没必要把高考当成唯一的独木桥,」有人总结道,「麦浪想做的,就是让大家知道,除了刷题和分数,还有另一种表达自我的方式——哪怕只是演一场戏,也能找到自己的价值。」
§Part 3 · 与戏剧的初次相遇
「第一次接触戏剧是什么感觉?」这个问题抛出来时,有人眼睛亮了,有人低头笑了。回忆像被风吹起的麦浪,一下子涌了过来。
一位来自云南的女生说起自己小时候的「秘密游戏」:趁爸妈上山砍柴,就把家里的凳子一层层摞高,站在最上面披着床单当女王。「平时在家总被催着洗碗、摆桌,可站在『王座』上的时候,我就变成了另一个人。」她笑着说——那种跳出日常的自由,大概就是戏剧最早的样子。
有人是「被迫」与戏剧相遇的。河南的一位选手,因为高考压力大,被妈妈劝着去艺术机构试试。「老师让我演盲人,还让唱歌——我连生日快乐都能跑调。」可就是那次笨拙的面试,让她发现「站在台上被人注视的感觉很奇妙」。原本只是想靠艺考找个好平台,最后却真的爱上了在舞台上「让别人看见自己」的感觉。
还有一位来自贵州的男生,去年参加完第二届麦浪后,回校和十几个伙伴一起创办了戏剧社。体育节演出前一天,老师突然要求删掉一段剧情——「我们连夜改剧本,三个小时重排,手都在抖。」可演出时,台下看哭了好多人。他们演的是高考压力下的学生,那些藏在试卷里的委屈,被戏剧摊开在阳光下。
“原来戏剧真的能让人共情彼此。”
有位曾孤僻到靠乐器发泄情绪的男生,高三那年转去学表演,落榜两次也没放弃。「今年拿到了好几个院校的证,是三大院校的前几名,高考考了 380 分——对我这种初中三年总分都未必有 350 的人来说,已经是奇迹了。」他说,戏剧没教会他什么大道理,只让他明白「哪怕跌跌撞撞,也要往前走」。
还有学人类学的女生,被朋友的一句话点醒:「没什么远大志向,只想好好感受生命,认真生活。很多理论上的辩论都在讲宏大趋势,可戏剧让我看见具体的人。」她演过一个自己起初很讨厌的角色,最后却懂了对方的苦衷——「原来戏剧最神奇的,是让人学会不轻易评判。」
“戏剧像一面镜子——照见自己没说出口的话,也照见别人没机会讲的故事。”
§Part 4 · 用一个词,为自己的戏命名
聊到最后,有人提议轮流说:「如果用一个词给你和戏剧的故事命名,会是什么?」这些词语,没有华丽的修辞,却都带着温度——因为戏剧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艺术,它就是由具体的瞬间拼凑而成的。
每个人的词都不一样,但指向的方向却相似:戏剧让我们在别人的故事里,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模样。
而麦浪的故事,大概可以叫 「相遇」——
不同背景的人因它相遇,胆怯的自己与勇敢的自己因它相遇,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终于有了被听见的可能。
这就够了。